風和日記(五)

總算要面對了,Nino的心情和全部的告白作戰(?

這兩人的相處很細膩,但仔細觀察就是有說不完的甜...
但是就我個人來看,一個告白苦手一個想太多,要突破總是需要一點契機的
謝謝所有追文的GN,這幾個月的陪伴和支持,是我繼續寫文的動力~(抱






風和日記(五)


曾經有個女孩紅著眼睛告訴我,「我可能一輩子都會沒沒無名,但我一輩子都會喜歡二宮和也。」

從沒想過自己會有機會被這種drama似的台詞告白,因此也始料未及地接受了,全心全意地。

然後就像你也可能看過的某本言情小說一樣,我將周遭的眼神和聲音都設為假想敵,
用朱麗葉羅蜜歐般誓死捍衛情感的必死心,自我滿足在一股淒美又堅貞的幻想裡。
我想我雖然沒有了不起的成就,但是守護住一個微笑的能力還是有的。


忘了是在哪次見面察覺的呢,女孩的改變…,可能是在第幾次慶祝她的電影大賣,還是某個送禮恭喜她新工作簽約的夜晚,我和往常一樣無視喧囂的八卦,默默吞下疑惑。接著不久就是吉他斷弦一般地走調,越是撥弄越是不堪入耳。


現在想想,原來我很擅長記憶一些重要時刻的小細節阿…。


我記得躲到衣櫃裡要給對方驚喜時,裡頭潮濕卻有淡淡香氣的味道; 我記得當時我穿的衣服顏色甚至是那女孩走進房間的腳步聲; 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拿著毛巾擦脖子的背影…,全都歷歷在目。

「唉經紀人要我耗下去可是我現在男友又要我快點分手…,哼沒辦法阿現在二宮比我有名氣咩…。以前是喜歡阿可是現在沒感覺了…阿!我叫阿武小心點了他還是留吻痕啦,討厭…。」


我唯一忘掉的,是那天怎麼回到家的。


關於背叛,我在所有雜訪裡的回答都是真的,才不會因為女孩出軌就暴跳如雷找人對質呢…。我拼命地替對方找藉口找理由,看著對方若無其事地繼續謊言,而我繼續把錯怪到自己身上,
然後在某次那雙曾經喜歡的手指接近脖子時感到一股厭惡,我知道時候到了。


看著朱麗葉淚眼婆娑地苦苦哀求,突然就覺得自己這一身華麗的舞台服裝滑稽又無謂,
我二宮和也從來就不適合這角色,而其實我只是想…,想保護那句「一輩子都喜歡二宮和也」的話語。
在還沒有偶像意識、沒有野心的年紀,我想假如有能力保護一個女孩子的形象和微笑,那也值了,我這個毛頭小子還算有點價值。

所以妥協了。在那個小小窄窄的會議廳裡,看著對方經紀人和自家經紀人忙碌地整理文件簽約,看著女孩擦著眼淚回簡訊時臉上掛著的笑容,我注定要當一位演員。



可是錯估的是難以承受的傷心,舞台上把眼淚逼出來的不是女孩的背叛,而是歌迷們的甜甜的笑容。
我好想跟誰說唉你瞧瞧,好幾個人都喊著最喜歡二宮和也呢,和那個人不一樣喔,所以不管會不會一輩子我可不可以不要再假裝了我可不可以稍微傲嬌地,認為大家都是真心的?


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掉眼淚了,歌曲結束的瞬間有點恐慌,我還沒準備好面對關懷的面具吶。
走到後台就被潤君一把抱住,被相葉大力抓著的手很痛,Leader擔心地盯著我瞧,工作人員在幾步外邊看著我邊團團忙碌,沒有人講話。



打破沈默的是翔君,他繃著臉要大家趕緊去stand by,有點粗魯的把衣服塞給即將solo的相葉,並打斷四周不停問向我的「大丈夫?」,然後招呼衣妝人員開始動作。等潤君肯乖乖離開我肩膀,再將衛生紙盒丟給我,再次上台之前,櫻井翔一眼都沒瞥向我。


其實那個片刻最想感謝的是你。


為何你會察覺我的局促不安和希望不被過問的心聲呢?
…你知道嗎?在無人的樂屋裡睡醒,看到一顆未乾透的金色毛頭就趴睡在不遠處,奇異地有種被守護的感受,心底是相當相當感動的唷,翔君。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可以喜歡多久?喜歡的是我還是『二宮和也』?遇到阻礙你會不會退縮?有人反對你會不會就放棄?今天的喜歡和明天的喜歡會不會不一樣?


我討厭像女人一樣在意這些問題可是偏又會鑽,多希望這個世界上沒有告白這種事,只有無窮無盡地、像是台下喊著的那幾句就行…,今天喜歡但明天不喜歡了也沒關係,隨時都會有喊著我喜歡你的新飯…。


翔君,我其實貪心地想著你要是我的大飯該有多好,我可以幻想這份喜歡也許能夠一輩子。






有些人心中有個喜歡的人之後,會不自覺地變得低調,不管多甜蜜也不願分享

我完全相反。

喜歡的話就會很想大方對他好,想盡辦法繞很多圈圈讓誰誰知道這件事,
讓大家知道櫻井翔這個傻大個兒,二宮和也最喜歡了。


好喜歡什麼事情都要無比認真面對的櫻井翔,
還有因為太認真而意外出糗的櫻井翔也很喜歡,
可是最喜歡最喜歡的還是殘念的櫻井翔,ふふふ...


只是大舌頭的咬錯個音,鏡頭前犯抽的怪動作都讓我覺得好有趣阿這個人,
小心思量後的講話內容卻把氣氛搞冷了,明明是臉皮薄不經一點嘲笑的人卻有一顆強大的搞笑心臟,
肌肉硬梆梆、對食物不顧一切地本氣態度、運動神經不存在這些種種怎麼都好戳笑點喔…
誒…?不好笑嗎?很有意思不是嗎?

常在被翔桑戳到笑點時又要因為沒人笑所以默默忍著,不過應該沒人察覺到吧…?


翔桑阿,現在是個立派的個性了,但是只有常注意他的人知道,其實那位年輕氣盛的金毛流氓一直不曾離去喔,雷點沒有消失只是被他藏得好好的,生硬地應付著討厭的來賓時這意識會很強烈呢…

看著他脖子上的小蛇緩緩爬上白白的脖子,盯著瞧就會不自禁地想戳戳牠,安撫一下(?)


喜歡的人講的什麼話我都想聽,什麼失誤我都想袒護,什麼成就我都想炫耀,唱的什麼歌曲我都想播給全世界聽,
只要是我喜歡的人,就想要用十萬瓦的燈光閃耀他,不管是誰一句「好帥阿」都會讓我很開心。


但這一切都表達不出來阿,翔桑。
因為是個沒告白過的心情,是個曝光了會被J爺爺帶去談話的禁忌。


為什麼不告白?

如果我說很怕坦白後的你會和我的預期不一樣,你會相信嗎?

吶,翔桑,我不介意大方地對你告白喔,真的。

所以請你再多說一點,多作一點…,多往前一點點,
趕走那些扭捏的不安全感,好嗎?




◆◆◆◆

6月10日


因為並沒有預期中滂陀夜雨,電影提早在中午就殺青,在回電視台錄影的移動車上前田先生告知了晚上團員安排的餐聚,說是要慶祝電影完成為藉口相約喝酒吃飯。



「誒?全員到齊?」
「大野君家裡有事情沒參加,相葉和潤都會到呢,不過好像都會提早離開,說是有別的聚會要趕場…。」
「嗯…。」
「不過二宮桑你昨天沒睡多少呢,體力方面…,」
「前田桑,櫻井翔呢?」
「櫻井君嗎?當然阿這次飯局可是他發起的呢!」
「…這樣阿。」

把蓋著的毛毯往臉上蓋,我又想起昨天的電話,櫻井翔你真的太好懂。
那次在樂屋講電話的演戲其實有點衝動,因為滿足於偷親的櫻井翔讓人有點煩躁,很想用手指大力地彈那顆土豆額頭。


『不要再磨磨噌噌了你以為這世上沒人光明正大的追本大爺嗎?要是繼續當個偷吻狂那你就呆呆地看著我去和別人約會,然後等我以後都小孩好幾個了再回頭挖這梗來威脅你給遮口費!』


不是沒想過他會被刺激到,但是沒想過他會這麼必死地想阻止。


…嗯,好像有一點高興,我好壞。




下午的活動只有新專輯的部分曲目錄製,考慮我會疲勞,幾乎只剩下合音的部分讓我配了,看著琴架上被團員塗得亂七八糟的歌詞紙張,相葉的「糯米米恭喜電影完結!」和Leader畫的一隻莫名其妙的鴨嘴獸(?),以及潤大大的「熱情!啤酒!演唱會!GO!」配上一顆歪歪的愛心。

翔桑的是「辛苦了,晚上訂了你愛的漢堡肉,要來喔!」,明顯是最早寫的他大概後來發現潤君畫了顆愛心,所以不甘心地用不同顏色的筆也畫了一個,愛心裡還有個(‵‧C╭‧′) 的表情。

想起整件櫻井翔事件爆發的起因,就是掩飾假睡習慣的自己嘛…
這種容易被忽略的小小體貼,小小心思。
我想很多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在生活的縫細中存在很久了呢?
就像你看向我的目光偶爾寫滿疼愛,偶爾電話裡的聲音會感覺甜得不像話,
而這些我其實老早就察覺到,卻不知道這種細微的東西叫愛情。



錄音完才三點,在樂屋裡望著手機發呆,簡訊有幾個,卻沒有那個熟悉的名字,所以你就這麼肯定我會出席嗎!? 誰跟你說大爺我想賞臉和你吃飯了!? 有膽就單獨約我阿你!


晚餐前的幾個小時很難打發的嘛…,早知道就不要把前田先生趕回家了,我手邊只有掌機啦…我想念我的wii我的地毯我的馬克杯,臭櫻井翔都是你,只會在我睡著時出現嗎你…。


一邊這樣碎碎念一邊就真的睏了,揉揉有點腫的眼睛,我把軟呢外套上的帽子套起就在沙發躺平,想想飯局約在六點,要是到五點我沒回應那傢伙也肯定有動作,所以不管了睡個飽吧…,什麼慶祝電影殺青的聚餐嘛,把團員拖出來當藉口的櫻井翔最最討厭了,要不要這麼沒自信…。





…作了個沒頭沒尾的夢,我果然是累了。

夢中的我在講電話,那頭是最近常跑進夢境的翔桑,他說了什麼,我吐嘈了什麼,然後笑了。

翔君通過話筒的聲音,會比平常還要溫柔幾十倍喔,像是他曾貼近耳邊告白的聲音那樣,讓彆扭的人也忍不住想自然地坦白內心的想法…,『吶,那天電話裡說的是真的,我是真的很想念你喔。』

『嗯,我也是,好想你,Nino。』…阿,忍不住想笑,抱枕咧抱枕咧我要把臉塞進去!
『翔桑只會講我也是,其他都不講。』
『我會講阿,想聽什麼我都會講喔,』…你又騙人,
『…那你說二宮和近期最愛玩的遊戲best 3,』不,我不是想說這來的…
『簡單,怪物獵人P3、俠盜獵魔2、完全假面3。』
『 …二宮和也最近夢的內容?』
『我,櫻井翔。呵呵』
『…。』…哼。
『…二宮和也為什麼不告白的原因?』
『因為你怕我只是玩玩,因為你怕我其實安於比團員愛多一點點的現況,因為你怕我根本沒考慮到未來怎麼走,因為你怕我可能比你還要容易放棄,因為你怕我只是好奇和你接吻是什麼感覺,因為你怕我和她一樣…,』
『夠了夠了,你為什麼這麼懂?』
『…因為我一直都只看著你,Nino,我是Nino的大飯阿,』不…,不要用這麼尋常的語調講著讓人想哭的話語啦…
『…這麼懂為什麼還不告白?』
『不告白,是因為晚上的資料我等等會寄給你,』
『…阿???什麼資料?』


眼睛竭力地撐開一條縫,眼前是背對我低低講電話、近距離的翔君,我頭腦頓時有點混亂。


「…晚上的資料我等等會寄給你,…嗯,前輩我現在不方便電話,抱歉晚一點我會打給您,好的。」

當翔桑把電話掛掉將包包小心地放到桌上時,我還有一點狀況外,想不到除了繼續裝睡之外更好的作法。

翔桑停下動作,朝這邊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1、2、3步走過來,像我曾經夢到的某個鏡頭一般,差別是現在亂成一片的心情,莫名地作好了被翔桑抓起來拷問的準備。 但是翔桑什麼都沒作沒說光蹲在一旁,我開始感受到痛苦,感覺這一切是櫻井翔在對我惡作劇的報復。


「…。」阿阿被這樣沈默地盯著看好痛苦…,你一定是故意的!

「…。」好吧對質也好吵個架也好,乾脆都向你招了算了。

「…。」頂多裝不正經地對你開個玩笑,就能繼續無視你的心意然後埋葬我的喜歡…反、反正,

「Nino,」…。

「Nino?」聽到了啦。…雖然是從未聽過的、低低哼唱rap般的小聲音。

「吶,Nino,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停頓了幾秒,世界好像停止了運轉… 「…我的心情。」

「我呢,…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告白,但是,」下唇被粗粗的拇指輕輕掃過,「我一輩子都會這樣吧,這麼喜歡你。」





講完這句的翔桑像是作了什麼決定似地,呆呆地望了幾分鐘之後發出了一點翻找袋子的聲音,感覺是捧著手機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樂屋。

等腳步漸遠,我把不知何時又蓋到我身上的毛毯剝下,張開眼映入視線的是窗外的大褕樹,我想起一個月前那片改變一切的小葉子,眼前始作俑者擺動著悠然自得的身影怎麼看就是都很欠揍。


『一輩子都喜歡你』這句話像咒語一般反覆在腦海播送,情緒卻一點一點地往下掉,想到這一個月來在腦子裡糾結的一切百轉千迴仍然只是轉在同一個輪迴裡,一股沈重的失望感快速地蔓延全身,輕易地濕潤了雙眼。


我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傷心,明明什麼都還沒發生。


翔桑,你的喜歡,和我想要的喜歡,不一樣。

假如你一輩子都安於這樣的距離,我還有什麼立場去改變?
假如無法坦白的挫折就能讓你打退堂鼓,未來可能有更多需要噤口的困難怎麼辦?
我知道你不想讓別人接近我,但是翔桑對不起呢,我沒有辦法滿足於眼神的交會完壁的同步率曖昧的肢體小動作這種東西…,我不想要說出來只要一秒鐘的『一輩子』,我想要實質的擁抱。


看著他丟在桌面的包包,裡頭塞著一張畫得黑壓壓的日程表,右上角寫著『78737879』,心一緊,才發現視線有點模糊,手背擦了擦眼睛,就把眼淚給擦出來了。


初結識ARASHI的兩個人,曾經一起研究過的ASCII密碼,『78737879』...,代表字母“NINO”


什麼一輩子嘛,我最討厭這句話了…


二宮和也願意為了你,向全世界努力隱瞞他明明很想大方炫耀的感情,你知不知道阿?
櫻井翔卻寧可讓全世界帶點腐或帶點批判的眼光檢視,也要拼命隱瞞對一個人的喜歡…



不公平,憑什麼我要在這邊苦惱這一切,然後破壞這段距離的你卻只是像隻Yoshi烏龜一樣縮起來?
回不去了,一個月前還在用假睡沾沾自喜小體貼的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對你體貼了。



翔桑回到樂屋時已經平復了心情,收拾好遊戲機,正向前田先生發簡訊著,淡淡地瞥一眼在一旁嚇一跳的櫻井翔,我只想趕快回家。

「喔喔,Nino你醒啦,」

「嗯,想想時間差不多了,正要離開…」

「 誒?? 今晚約了大家要晚餐阿,前田沒跟你講嗎?」

「呵呵,是前田”先生”,禮貌哪兒去了你,」…而且也不是大家都出席。

「Nino有事?吃個飯吧好難得的…,幾個月來你都在忙碌,電影也剛結束…」

「嗯我知道阿,但是我和別人有約呢,」

「誰?」

停下按著手機的動作,緩緩看向那位黑著臉、眉頭全擠在一起的櫻井翔。

「誒?翔桑問這作什麼呢,就有約阿,普通的---」

「所以說是誰?」

眼前這位拳頭緊握、努力壓住情緒的人,我反骨的脾氣一下子就被帶出來。
對著我黑臉作什麼阿你,什麼都沒勇氣坦白,憑什麼我又要時時刻刻體貼你的在意?

「和翔桑沒關係吧?…翔桑今天好奇怪阿一臉嚴肅的,有約阿又怎麼了?」

「…。」櫻井翔把視線別開,我知道他正高速地想著其他策略,心跳一下子快到不行,直覺這人又要暴走,趕緊離開比較安全。

「對不住呢翔桑,聚會下次吧,」

「Nino---」

「吶你看現在才四點,趕緊聯絡其他人還行得通的,或是你們自己聚…」

「..不准去。」

「啊??」

「不准去,除非你跟我講是誰。」

雙手抱胸微微仰起頭,瞇了瞇眼睛把嘴抿成強硬的線條,擋著出口的方向,一臉豁出去的樣子…
第一次看見這麼不可理喻的櫻井翔。

「…翔桑,你這叫強迫,」
「…,為什麼不能講?」
「為什麼我要講,我們又不是什麼都會坦白聊的團員,翔桑你別鬧了。」
「這跟坦不坦白沒關係,只是問問對象是誰也不行嗎?」
「…強詞奪理,不理你了。」

其實心跳已經難以控制,平常都懂得怎麼應付暴走中的櫻井翔可是這次我全無頭緒,一邊生氣著這人的無賴耍流氓一邊覺得這次的溝通太失敗,告白什麼的算了,趕快逃離他比較重要。

擦過他身邊時手臂猛地被用力抓住,我像被踩尾巴的貓一樣嚇了一跳趕緊甩手帶開距離,
「你作什麼!」
「對方是誰為什麼不能講,回答我,Nino。」必死的表情好可怕,我突然擔心起未關起的門。
「…講了就可以了嗎?」
「對,講了就可以,」
「…喜歡的人,」腦筋一片空白。
「哈???」
「對,是我喜歡的人,這樣可以了嗎?」


櫻井翔這是徹底的傻住了,瞪大的圓眼睛閃爍著千萬個不懂不相信,動作完全靜止。
窗外一陣微風吹進樂屋,將大褕樹淡淡的味道帶進氣氛僵死的樂屋裡,沙沙的樹葉聲音變得好響,
沒有人說話,他只是用想把人盯出一個窟隆的力道看著我,而我瞥到一片小小葉子飄到我肩上,


「只是向你告白個幾次,你就喜歡對方了嗎?」

「什麼告白…,翔桑你為什麼知道這件事?」

「…。」

咬了咬嘴唇,擦過他肩膀想一步就到門口卻又被拉回來,這次我真的怒了。

「櫻井翔!」

「你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你們在交往了嗎?事務所知道這件事嗎?你讓那麼多fans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你講的事情全都和你沒關,…我要走了。」

「你---」櫻井翔急得扯住我的包包,無視我冷冷的白眼,「要去哪裡?和他見面?」

第一次面對櫻井翔毫不遮掩的醋意,卻絲毫不感到高興,因為他的表情寫滿絕望的痛苦,沒有想過要傷害自己喜歡的人,可是發展到這一步我已經慌了手腳,要是讓他知道我之前的惡作劇,一定會被揍的。

「翔桑,你今天簡直莫名其妙,不像你,」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好,算我不夠認識你,」不行,再不離開我已經不知道自己還會說些什麼,「翔桑告訴我一個理由,為什麼不准我去的理由,我就不離開。」

兩步內的距離,櫻井翔的表情從痛苦變成哀傷,原本僵硬的肩膀一下就垮了幾度,我這才注意到他有點凌亂的頭髮和紅紅的眼眶,他低著頭用兩指捻了下緊皺的眉頭,努力思考下一句怎麼開口。我原本冷下來的情緒就又再度緊張不已,突然有點不想面對接下來的發展。

緩緩抬起頭,是又熟悉又陌生的臉孔,黯淡的雙眼告訴我,此刻的他又痛苦又傷心,想要別過臉卻作不到。

「說阿,為什麼翔桑不要我去?」…聲音雖然還勉強鎮定卻全沒了剛才的氣勢,不知道我還能稱多久…

「…。」

「翔桑?」

「…。」

說不出話了,被釘在那雙悲傷的眼睛裡,一動也動不了,我訝異原來多年以來在那些寵膩的視線下,背負著這麼深沈的欲望,簡直…


簡直無法直視。

我是希望把他嚇跑還是渴望他能告白,這下也有點不確定了,只能慢動作似地看著翔桑緩緩伸出手,忍不住摒住呼吸,腦子閃過一些夢裡被吻著的被擁抱的甚至是被揍的可能畫面,心跳得快要發狂。

櫻井翔的手停左臉頰旁,擦過耳朵然後停下,碰著脖子的指頭溫度很高,可以聞到手指上傳來的淡淡煙草味,「Nino,」低低的,像是一個嘆息。

大概停了兩秒,突然把手一低,從我肩頭摘下一片小葉子,「…沾到了。」拿到我眼前晃了下。
「Nino對不起,說了奇怪的話…,沒有理由好說,真的。」

吐出憋到方才的一口氣,我有點腳軟,再次被排山倒海的沮喪噎得難以呼吸,我受夠了。

為怕被發現失落的心情,我有點粗魯的把包包從他手裡拉回,一個箭步走到樂屋門口,門才被剛被拉起立刻就被走近身後的櫻井翔一手壓下,被很大的關門聲嚇了一大跳,然後發覺背後貼得很近很近的人影,櫻井翔右手還放在門上,過了兩秒緩慢下移到門把,鎖上。


「是沒有理由,但我就是不要你去。」







感受著櫻井翔極近的氣息打在後腦,頭腦完全當機了,後背些微擦著櫻井翔的胸膛,我可能有點發抖。

「…翔桑,」竭力要讓語氣平穩,「這樣下去,我會誤會的喔。」



深吸一口氣,伸手想把門上的手掰開,才剛碰到就被抓起,櫻井翔不算溫柔地把身子轉向,然後就被狠狠地抱住。
按著頭後的手掌力道太大,擦過脖子的嘴唇被用力地壓在他的鎖骨上,痛覺馬上蓋過驚慌失措的恐懼,櫻井翔的擁抱強硬到讓人產生了想抗拒的反射動作。

「!!!!翔--」奮力推開一點距離,立刻就被兩個手臂大力地圈在胸膛裡,用力到難以呼吸。


「!!…作什麼!」
「你小的時候!下巴曾經撞倒車子的駕駛儀表!」櫻井翔幾乎是用吼的,
「什麼!?」
「之後雖然痊癒,痛了就會摸摸下巴的習慣卻留下來,所以現在講話時偶爾都會摸下巴,」
「…你在說什麼,放手阿!」怎麼扭都甩不掉,
「7歲的時候,去上鋼琴課總是無聊到打瞌睡,逃課時認識了隔壁賣吉他的大叔,所以你雖然會彈鋼琴,吉他一直都比鋼琴來的吸引你。」
「…。」
「小學第一次收到情書,卻因為嫌麻煩沒給回應,其實,因為你曾被惡作劇的情書騙過,所以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對方。」

「中學時老師們都喜歡你,體育課的男老師吃過你豆腐甚至威脅你不准告發,嫉妒你人氣所以欺負你的同學變多了,你也不想抵抗,因為體育老師事件後你不知道還有哪位長輩可以依靠,既然越抵抗越被欺負所以寧可默默忍著。」

「Arashi結成不過幾年,有個還名不見經傳的女藝人找上你,我知道當時你是真心的。」
發現我不再抗拒,櫻井翔把音調放軟,抓在肩頭的手臂力量也稍稍變小了,

「你怕麻煩所以不下廚,但是認真要煮你是相當講究的; 你沒潔癖但其實有一點整癖,朋友到你家玩你不介意他吃海苔碎片亂飛,但卻超級介意他把襪子亂丟洗好的杯子大小順序放錯。」

「你討厭寂寞可是又愛好自由,如果在家一直一個人沒關係,但是身邊如果有人陪你會嘮叨著好麻煩阿但又默默地開心著; 你最喜歡萊姆做基酒的Bacardi,最近打的電動是NDS完全假面騎士2。」


呆呆地聽著翔桑毫無差錯的播報著二宮和也的身家資料,生氣緊張疑惑什麼情緒全丟了,不知道他的用意。
「Nino,聽我說,」櫻井翔把手指爬上後腦杓,輕輕撫摸,「剛剛我所講的,世界上任何一個二宮和也的大飯都講得出來,只要…」翔桑手臂縮了縮,半邊臉被貼著他的脖子,感受到他吞了吞口水的咽喉動作,心跳的脈動。
「只要他夠喜歡你,這些都是一定會知道的,」

「所以!」櫻井翔把距離拉開,我突然有點不穩,手不由自主抓著他袖口,臉一定全紅了因為有點癢。
「所以你想清楚,Nino,你喜歡的,那、那個人…,你的事情他全知道嗎?他也喜歡你嗎?會比注視你這麼久的這些fans還久嗎?」翔桑的表情很猙獰,說是發問不如說是求助…

「嗯。」我盯著他點點頭,櫻井翔雙眼黯了下去,說不盡的失望難過,輕輕鬆開桎梏著手臂的手,他摸了摸後頸,看著地板點點頭。

「…這樣阿,那…那我也無話可說,對不起阿,這一切的無理取鬧…」

「翔桑…」

「還有約吧?晚上的聚會我會取消的,你…不用擔心,」櫻井翔把桌上物品胡亂地塞進包包,鴨舌帽一戴就要閃了,看著像是受傷的大灰狼一樣垂著肩的背影,感到一陣難過,想把全部的心情都講出來。「翔桑我--」


「對不起,自顧自地講了一堆…二宮飯什麼的,」櫻井翔靠在門邊,完全不看向我…「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是…如果是喜歡你很久很久的粉絲,就算你…就算你有喜歡的人了,這份心情是不會改變的,我想團員們也是,」停了幾秒,「…我也是。」

然後就衝出樂屋了,不顧我在後頭大吼他的名字,盯著他落荒而逃的方向,明明就不是停車場阿這傢
伙是要跑去哪??



兩個人努力撐著的距離被破壞了,這一刻開始,如果不是坦白向前,就是結束。


--結束? 開什麼玩笑,全世界最喜歡二宮和也的大飯,怎麼能說結束就結束…







下午四點多,正值電視台工作量少,準備著晚上節目錄製的人稀稀疏疏,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狂奔中的櫻井翔,只有我知道他要往哪兒去。

這棟電視台在樓梯夾層有個工具間,藏在樓上大影棚和樓下會議廳的中間,裡面放滿了之前AD桑忙碌起來就無暇歸位的道具,由於隔壁有一間較大的工具整合室,這個小空間就被擱置了,是我好幾年前就發現的。為什麼櫻井翔會知道?當然是我告訴他的,當時兩個毛小子兩個人黏得很,他告訴我哪個樓層的窗台可以看到剛換好衣服的女優們,我告訴他這個秘密的小基地。


打開小房間的門時被裡面的亮光嚇了一跳,下午四點多的夏日陽光,滿滿地灑在西曬的小房間裡,連稍稍揚起的細微灰塵都無以遁形,當然包括白色窗簾蓋著的,一個不自然的突起物。

看著坐在疊起的巨大置物箱上、努力地把自己縮小在窗簾下的櫻井翔,突然就很想笑。我好整以暇的把房間門鎖上,將包包擺在一個被棄置的彈跳床上,思考著要怎麼嚇嚇這隻大灰狼才好,然後就聽到他不滿的聲音。


「你來作什麼?…不是有約嗎?」想躲起來又被捉出來,不開心是一定的。

「嗯,是約在這裡阿。」

「…騙人。」

「是真的。」

「…,你連這地方都跟他講了阿…」為什麼是男生的「他」阿,這傢伙…

「吶,翔桑,我很喜歡很喜歡的那個人,當然這一點小祕密也會知道囉…」

「我又沒興趣知道,」窗簾動了動,他大概又把腳給坐麻了。

「我以前呢,一直都認為告白是很簡單的事情,尤其是男生,應該要大方點,」

「…」

「但是自己遇上了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我很喜歡的那個人,比我還要沒有勇氣,」

「Nino夠了,我沒心情聽你講這些。」

「…我喜歡的人,是個膽小鬼,又天真得很,以為這段關係可以天荒地老。」

「喂,我說了我沒興趣知道阿!」

「…我喜歡的人,有色心沒色膽,只敢在我睡著的時候,偷偷告白。」

「……」

「…原本我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但偏偏二宮和也是個細心的好男人,fufu~」

「原本想要把他抓來對質的,因為討厭被捉弄,但是後來又希望他不是開玩笑,因為我發現,自己其實從很早之前,就喜歡他了喔,」

「……」我小心地爬上那個大大的置物箱,坐在窗簾覆蓋著的隆起物前,把窗戶輕輕打開,徐徐的涼風跑進來,把心情吹得很平靜。

「就像你說的,假如對方連一般fan都掌握的情報都不知道,就沒資格喜歡,但是呢…他阿,大概比我都還要瞭解二宮和也…」

「雖然我沒問過,但是他電腦裡被我發現標示N1到N4的上鎖資料夾,密碼一定和0617有關,然後手機的聯絡人快速鍵,一定有個二宮和也的號碼。」

「我曾經以為,連坦白的勇氣都沒有,那麼他應該不會是真心的吧…。但是呢,其實我和他一樣,擔心的並不是表白,而是之後還想要在一起呢…」

風把白色的窗簾輕輕帶起,露出櫻井翔紅紅的半邊臉,看著地板的眼睛也是紅的,風停,窗簾又將他團團蓋住。

「翔桑,偷偷裝睡是我不好,也許你還不想這麼快被發現,但是我不想演了,我喜歡你,一直一直都最喜歡你了。」

表白的話語很簡單,心情也意外的平靜,我還欠他很多次的回答呢

「好きだよ,翔桑,」

「…聽到了嗎?」那團白色隆起物沒有反應,是傻呆了嗎這人。

正打算把窗簾播開,聽到一聲細微的「…$#%」聲音,

「什麼?」

「…再說一次,」在夢裡聽過,低低的、想哭的聲音。

「…好きだよ,」

「再一次,」

「大好きだ,翔桑,」

「配上名字,再一次,」

「ふふふ~二宮和也,最喜歡斜肩大王了,にのみやが, 櫻井しょ--」

被飄起的窗簾打到臉,正要繼續講就被被緊緊的抱住,翔桑的身體好溫暖,忍不住把頭擦進他厚厚的前胸,想要聽清楚他的心跳。白色的窗簾再一次落下,把我們一起蓋起來。

這個小小的空間變得好虛幻,窗外的樹葉聲音像是在嘻笑,也像是細小掌聲。
唯一感受真實的是櫻井翔貼著的熱熱臉頰,還有雙手環繞在後背的溫度。

「Nino,我、我也是,已經好久好久…,喜歡你很久了。」

「嗯。」
「之前偷吻你真不好意思,」
「嗯。」
「其實呢…我,嗯…」我不懂為何我連這傢伙在結巴什麼都知道,
「翔桑我阿,一直都在幻想…想著可以看著你眼睛親吻的話,是什麼感覺。」

櫻井翔身體僵了一秒,完全被猜中想法的肢體動作讓人很想大笑阿哈哈哈。
稍稍把身體帶開,總算是看清楚那張撇著的八字眉和亮燦燦雙眼的圓臉,透過窗簾的光把他照得很亮很亮,笑笑地捏了捏他紅紅的臉頰,我想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嘴唇貼近前還是忍不住閉上眼睛,輕輕吸一口氣,這次應該不會只有五秒。


下午四點多,依然忙碌著的電視台,世界依然正常運轉著。我想全世界沒人注意到這個祕密小房間裡,在窗簾下親吻著的二宮和也和櫻井翔,已經有著不一樣的未來了。










...................
完結了呢,
...需要番外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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