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晴日記 (四)

我的內心,一直住著一匹野生的狼。


孤高又離經叛道,固執又衝動易怒,永遠不被馴服。


歲月的歷練下我一度以為可以驅逐牠,拴在道德禮儀啦社會規範啦啥的牢籠裡,而我得以用大家都認識的好青年面貌繼續成長,為達到目標這是必須的,因為那些脾氣不會給我任何好處。


但事實是牠不曾離去,在某些雷點被狠踩的時候,總能清楚地感受到血液在逆流,身體聲音視線不受控制,當耳邊響起狠狠咬牙的軋軋聲響,就是牠齜牙咧嘴靠近我的時候。儘管現在的我知道如何事後救場、懂得漂亮的話語解釋爆走的當下,我依舊不願牠的行為讓不懂我的人當作攻擊的把柄。




22歲畢業典禮結束的餐會上,廁所裡聽到兩個大肆嘲笑的聲音,我扯掉領帶,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原本打算忍過去,偏偏那句「那個團體就是光賣臉也不會紅吧~」偏要穿牆而過鑽進我腦子裡,當我把廁所門大力踢開,盯著對方目瞪口呆的表情洗手,然後轉頭笑著說「未來,你的孩子帶回家的教科書裡,會有我的名字。記得好好介紹我阿,同~學~。」
當時耳裡充斥著軋嘎聲響,想撕裂對方嘴巴的怒火簡直要衝破皮膚般的強烈。


我層層包裹牠的外裝,聰明的人或著說想挑釁的人用盡花招想逼牠現身,都讓我小心地擋住了。而你手無吋釘地大搖大擺走進我內心,唯有在你身邊什麼凶猛的偽裝也沒用,牠乖得像隻大狗。



吶,Nino,是不是喜歡一個人就會在對方面前變得弱小?我越是喜歡你,越覺得自己弱得不像自己。



◆◆◆◆

5/21


今天過得糟糕透頂,不是因為再也沒有機會吻你,而是我可能早就被你的體貼溫柔的拒絕了。



晚間8時左右,一個現場播送的音樂節目上,負責回答主持人問題的團員精神滿滿地回答著,坐在最旁的我半個腦子思索節目流程,半個腦子繼續將Nino的一言一舉納入眼裡,還能適時地參與討論,然後事故就發生了。


「所以阿,相葉君每次巡演時的飯店房間都會被分配到staff休息室附近,」潤砲火猛擊相葉,雖是早就知道的內容,每次聽到還是很想笑。

「可是我阿,我睡著後就很乖了喔!才不像小翔~睡著後反而變得麻煩耶!」


嗯,這種被相葉莫名捲入的模式也已習慣,該吐嘈什麼彼此也都很有默契了。


可偏偏今天被捲入的還有Nino。「那二宮睡覺也會有讓人麻煩的時候嗎?」

在我左左邊的你歪了歪頭,還沒開口就被相葉搶了嘴。「Nino呢,很淺眠呢!常常一些聲響就會醒來喔!所以同房間的話我都會被逼著要先睡!」



如果有人可以把我當下的內心形體化,就是一副被冰凍住的模樣。頭腦內伴隨著「yabai! Yabai!」的聲音和不停地播放、走馬燈般的片段回憶,敏銳如你,是不是也注意到我在一旁默默地僵住了?


「那是以前啦,」你淡淡地回應大家的笑聲,「現在工作量是以往的好幾倍呢,常常碰到床就一睡不醒的說...。」

全場一片「噢…」的同情聲,唯有相葉呆呆地轉頭望向Nino,露出「ˊ˙◇˙ˋ ; (…誒?)」的不解表情。

「而且阿,要你先睡單純因為你老是太吵,不管睡多深都一樣啦。」你不忘再補一刀,讓全場笑了起來,鏡頭也不再是一個顏面硬梆梆的櫻井翔。





…是這樣的嗎?Nino?原來你一直都醒著?還是都被我吻醒了?那麼,默不作聲的反應…,其實是變相地拒絕我了嗎?阿阿是了,同是男生這樣作本來就莫名奇妙,同一個團體還告白這更是不可理喻…,你是想告訴我這擺明不可能、要我識相地停止嗎?你…一直都在容忍我嗎?




在主持人將問題丟過來的瞬間,我就是一副陷入問題苦海的模樣,把現場忘得一乾二淨,攝影大哥將這一幕完整地收在鏡頭裡。


「誒…?阿,喔喔不好意思您剛剛問的是?」我腦筋一片空白,真的是阿鼻地獄阿今天。

「塔摩利先生問說,你還記得YATTAMAN的姿勢嗎?現場示範看好嗎?」


我糊里糊塗地回應你,然後不疑有他的認真比了一次YATTAMAN的姿勢,全場躁動地爆笑了,我還傻傻地想這動作也不是啥新招了你們是有多懷念…,阿不過話題怎麼會跳到YATTAMAN的?

「他最近太累了,已經到了聽到睡覺的話題就會入眠的程度啦!」聽到你在替我解圍,才知道我大大地出神了。



11:30節目結束,果然簡訊就如雪片般飛來,問候的嘲笑的吐嘈的還有警告的,我皺著眉一一回訊,很想一刀給自己一個痛快。樂屋裡團員們邊收拾裝備邊安慰我,今晚的表現一定讓他們吃了一驚吧…。


「阿~真懷念阿YATTAMAN,不過說真的,該休息或是,該找人聊的話就要做喔!」

嗯,松潤的吐嘈和關心都很直球,但這個煩惱沒得找人聊阿…。

「小翔你好厲害喔!第一次看你這麼恍神耶!」都是你阿MASAKI!!還敢說!

「翔君你沒事吧…?」LEADER~~~~~!TAT



你回到樂屋的時候剛好和拍我肩膀的大野擦身而過,你還要繼續夜晚的電影拍攝所以落單了。眼角餘光看著你不發一語、緩慢地收拾漫畫,突然很想,直接向你告白算了。


「Nino,剛剛的問題,謝謝你了。」

「…沒什麼。」

「…。」

「怎麼,好像是一副有話想說的表情。」

「誒?…沒有阿,」

「翔君,不想跟我談嗎?」

「談…什麼,」

「越來越不坦率了阿,翔君,以前不太對我隱瞞事情的,」

「隱瞞事情又明知故問的,是Nino吧。」


忽略腦子裡嘎吱作響的聲音,我大動作地把東西胡亂塞進包裡然後丟一句「失禮了,走先。」就逃走了,就算你可能像你說的並沒有假睡,就算知道晚一點自己一定會後悔得很,我還是控制不住爆走的情緒。



唯有這麼一次,那頭逆毛的野獸向你目露兇光,Nino,真的對不起,隱瞞事情的是我,不敢坦白的也是我,在你的溫柔底下當膽小鬼這麼久了,不知足的我已經不懂怎麼拿捏和你之間的距離,那頭狼根本不歸我管,因為牠也想佔有你。




曾有來賓笑說你的色情表現是牛仔,用繩子把人捉著也不攻擊就這麼豢養著,大家都笑這是多麼弱小的武器,對我來說卻是無敵,我一直心甘情願地被你慣養著,但當我想將繩子拉進,卻發現你其實早將手撤離了。



Nino對不起,不該逾矩吻你的,不會有下次,所以…


請你不要被我嚇跑,不要離開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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